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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学文集② | 谭邦恒:浅谈《礼器碑》风格特征

书学文集② | 谭邦恒:浅谈《礼器碑》风格特征

   《书学文集②》书影 《书学文集②》汇集了洪亮书画篆刻艺术工作室高研班一、二、三期部分师生的优秀论文36 […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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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书学文集》书影

《书学文集②》汇集了洪亮书画篆刻艺术工作室高研班一、二、三期部分师生的优秀论文36 篇,或对经典碑帖的赏析解读、或对书法本体语言的研究探索、或对书法创作的心得体会、或对书画史论的认知理解、或对书法焦点的学术争鸣等,其论文无不内容丰富、观点鲜明、论据充分、考究严谨、文风多样。

如此高质量的书学文集,既是各位作者书学思想、人文素养、创作水平的综合表现,也彰显出洪亮导师全新的教学理念和教授方法的特色。

《书学文集②》分为导师讲座、书学论文、说临谈创、学书随笔四大板块,还附有教学总结、教学剪影、学术成果等。

下面小编为您呈上《书学文集②》第三部分说临谈创,洪亮工作室研究型书法家——谭邦恒

13谭邦恒

谭邦恒

谭邦恒,湖南衡阳人,现居北京。中国书画名家协会常务理事,中国人生科学学会人生艺术研究院院士,北京市朝阳区诗书画研究会会员,湖南衡阳市书法家协会会员。自幼喜爱书法,参加工作后笔耕不辍,利用公务之余临习碑帖,从《勤礼碑》入手,继习《兰亭序》、《圣教序》、《史晨碑》、《礼器碑》、《曹全碑》等。得益于岳父欧伯达先生的教导,研修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、洪亮书画篆刻艺术工作室举办的中国书画名家高级研修班,作品曾刊发于《大学书法教材》、《书法报》、《国学周刊》等专业书刊。多次参加国内各种书法展并有获奖,并被多家机构收藏。著有《经典碑帖笔法临析大全:汉礼器碑》。


说临谈创之五

浅谈《礼器碑》风格特征

谭邦恒

《礼器碑》,全称《鲁相韩敕造孔庙礼器碑》,又称《孔子庙器表》、《鲁相韩敕复颜氏繇发碑》、《汉韩明府孔子庙碑》、《韩敕碑》等。东汉桓帝永寿二年(156)立,现存山东曲阜市汉魏碑刻陈列馆。无碑额,四面刻字,碑阳十六行,其中正文十三行,每行三十六字,碑阳后三行,即碑文后有韩敕等九人提名。碑左侧三列,各四行;右侧四列,各四行;碑阴三列,各十七行,碑阴及两侧刻一百零四个捐款人姓名及捐款数额。碑文记载鲁相韩敕修饰孔庙,制造礼器等活动。

此碑自宋以来录著者和流传者拓本甚多,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,历来被推为隶书极则,汉碑中的绝品。一直被认为是东汉隶书成熟期代表作。明郭宗昌《金石史》评:“汉隶当以《孔庙礼器碑》为第一”,“其字画之妙,非笔非手,古雅无前,若得此神功,非由人造,所谓‘星流电转,纤逾植发’尚未足形容也。汉诸碑结体命意,皆可仿佛,独此碑如河汉,可望不可即也。”清王澍《虚舟题跋》云: “唯《韩敕》无美不备,以为清超却又遒劲,以为遒劲却又肃穆,自有分隶以来,莫有超妙如此碑者”。

此碑字口完整,每面书体风格不同,碑阴碑侧更加锋芒如新,飘逸多姿,纵横跌宕。作为汉隶极品,其书法精妙可谓登峰造极,为书家所激赏,对后世书坛也产生重大影响,清何绍基皆有临本,近代林散之也对此碑用力勤深,尤其是在草书上的诸多取法来源于《礼器碑》。

《礼器碑》书法规范。线条质感与东汉其它碑刻有一定差异,不像《张迁碑》方朴古拙、峻实稳重,也不像《曹全碑》圆雅秀丽、宽博苍浑,而是属于瘦劲宽绰,端庄俊逸一路,粗细对比反差强烈。碑文中有的字笔画细如发丝,但铁画银钩,坚挺有力,且力度始终。如碑文中的“青”、“用”、“存”、“熹”、“出”、“诚”等;有的粗如刷帚却又韵格灵动,不显呆板,如“年”、“月”、“日”、“千”、“相”等。

汉字主要由点、横、竖、撇、捺几种笔画组成。“点”在一字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,隶书的“点”大都用短横代替,而《礼器碑》文中以横代点的字不多。多以“竖点、撇点、捺点、折头点”等形态出现。这些点大都用在字头和四点的外侧点,写得头尾清楚,向背分明,力沉势险,姿态生动,不仅使整个字显得灵动跳跃,而且是开了楷行草书字体点画的先河。

《礼器碑》的横画,有平横和波横之分。平横有粗有细,以细居多,笔法有圆有方,方多于圆,方笔起收均为方折,给人以刚劲雄健,斩钉截铁、气势夺人之感,如碑文中的“年”字笔法就非常典型。圆笔端庄典雅,笔势遒逸,有古厚之气,给人以圆浑之美,如碑文中的“王”字三横,上横圆起圆收、中断下凹,中横圆起圆收平直,下横方起细腰中断上凸燕尾收笔,相得益彰、耐人寻味。

《礼器碑》中的竖画,长竖与短竖的笔法有很大的区别,长竖入锋后不是一泻而下,而是中锋行笔略带迟钝下行,生涩含蓄,但行收笔力均衡。如碑文中“韩”“节”等字,这种长竖都写成方起方收,也有圆头尖尾。这一笔画发展到了唐楷就是垂露竖或悬针竖。短竖的变化十分丰富,其表现形态:一是相向短竖,两竖画向内回抱取向势,既不呆板拘束,又显得气势连贯,如碑文中的“其”字两竖,一左一右向内收笔。二是向背短竖,与相向短竖相反,两竖画向外张开成背势,这是《礼器碑》以求笔势生动,笔力圆润秀逸多姿的一大特色。如碑文中的“烦”、“颜”等字的“页”部两短竖,一个入锋行笔向右弧,一个入锋行笔向左弧,两头均向外张开成背势。三是弯曲形短竖,其笔画形态弯曲弧度舒展自然,如行云流水,婀娜典雅,这是《礼器碑》与其它汉碑笔画的最大不同之处,也是他的奇绝所在,如碑文中带“口”、“日”、“目”部首或外包围等字几乎用的都是弯曲竖。

有人把隶书基本笔画归纳为三笔:即:“平画”、“波画”和“掠笔”。“掠笔”说的就是撇画,《礼器碑》中的撇画沉着凝练,活泼遒劲,尾粗厚重。如碑中的“天”字一撇就显得雄健有力,十分巧妙地利用这一撇的弯度托起上面的两横,使整个字看起来四平八稳,实则灵动有余。

燕尾捺笔多方整宽大,下笔险峻,翻折有力,收笔果断。如碑中“华”“道”“运”“建”“更”“史”等。尽管线条变化起伏较大,但纵观通篇又不失和谐。《礼器碑》书写追求瘦劲,细线条组合不显纤弱之势,细线条与粗线条组合中粗线条占重要地位,在字中常用作整个字的主笔,着墨偏重,力量也较为集中,细线条处辅助地位,用墨较轻,突出了妩媚之态。二者组成整体各占优势,奇趣横生。尤其是波磔,书写先细后粗,先轻后重,逆锋入笔,中锋行笔重按逐渐加粗,行至尾端住笔借笔毫弹性迅速挑起,使之飞动劲健,高古儒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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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邦恒作品

由于隶书是从篆书脱变而来,仍带有篆意。《礼器碑》有一种常见的横折,书写也很有创意,他分两笔写成,笔者称之为“断笔折”。横竖两笔画断开,但笔断意连,和谐匀称,自然流畅。“段笔折”的竖画略高于横画尾部,两笔看似断开,实则内连,书写者非常巧妙地利用了时空概念,把握快慢顺势,体现出书法劲健而犀利的奇趣之美。碑中“南”、“石”、“古”、“吕”等凡带口部或外包围的字几乎都是用“断笔折”,可见书写者功底之深厚。

《礼器碑》结体严整,字画规范。笔画方圆兼施,有方有圆,以方为主,有粗有细,细不纤弱,粗不俗气;有疏有密,疏可跑马,密不透风。碑文中的字笔笔生辉,字字出奇。几乎每一字都有一笔夸张,重墨、重按,或轻入重出,重入轻出的笔画,把方与圆、粗与细、轻与重、动与静、向与背、白与黑得到了非常完美的统一。难怪清王澍评价《礼器碑》“瘦劲如铁、变化如龙、一字一奇、不可端倪”。

《礼器碑》章法布局均有规则。碑阳碑阴各具特色,结体也各有所重。碑阳部分排列纵有序,横有列,上下字距宽松,左右行距紧密,整齐美观,和谐统一。碑阴部分则纵有序而横无列,行距宽,字距参差不齐,但自然灵动,富有生气。碑阳结构严谨,均衡规范,碑阴则忽斜忽正,变化多端,整体特点是攲则之中见平正,严密之中含疏秀。

临摹《礼器碑》首先心要细,防止浮躁,急功近利,要潜心认真细致地析碑读帖。所谓析碑读帖就是要搞清楚《礼器碑》是刻在石碑上的文字,古人在刻碑之前先“书丹”,然后由工匠完美的再现“书丹”笔墨神韵,这就要书写者与刻工相互配合默契。能否在石碑上刻出书写者的书风,刻工是很关键的因素。再者,石碑经过上千年的风雨洗刷剥离,难免有失本来面目,加之拓片变形走样,这就要求临摹者具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去认真地分析探索研读,从一点一画开始,诸字分析,仔细琢磨,如点画的形态、行笔的要求、变化的元素、组合的美学、艺术的要素,乃至点画的取向造型无不涉及。析碑读帖要熟悉到像摄像机一样把每一点画、字形都记忆在脑海里,并能随时释放。只有这样,临摹效果方能走进第一步“形似”。至于“神似”就是一个长期苦练摸索的过程,要具有捏破笔管的精神,绝不可有丝毫懈怠,才能得其精髓自成面目。

其次,选材备料不可小覷。因《礼器碑》笔画以瘦劲为主,线条粗细反差强烈,细线条用墨轻,粗线条用墨重,又要求墨色润泽不宜枯燥,所以毛笔最好选用鼠须或兼毫,因其行笔稳易把握,弹性好,能使笔画灵动飘逸。如何选纸?初学者先用半生半熟的宣纸,待笔画把握到一定程度,能较好的掌控墨色,再生宣、半生半熟宣纸交替使用,这样有利于粗细线条组合,保持字的力度不散。

总之,临摹《礼器碑》绝非易事,但也非难事,只要有信心,做到细心、耐心和有恒心,刻苦钻研,仔细琢磨,反复磨炼,功到自然成,一定会收获不少。